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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wuzhiyi 笔名:山鬼老 地区: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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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故乡
故乡是我最向往的所在,它总在我的心中荡起一片温磬,我特别羡慕那些对自己的故乡无比骄傲的人,特别是那些对故乡有着悠久人文历史而骄傲的人。
我没有这样的故乡,我甚至怀疑我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故乡,这话不是故弄玄虚,至少很长时间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在对故乡的这一心理层面上,我至少是一个很自卑的人。
我对故乡的第一认同指向是我父亲的老家,那是我父亲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尽管那地方的气息让我感到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知道那地方是我家族的飞地,我也曾在心里尽量地向它靠拢,至少希望从心里认可它。那地方是一个乡行政所在地,地名叫湾水。这地方两面是海拔上千米的高山,其间是被挤得窄窄的清水江,从上游几十里的的重安江到湾水,实际上就是一条很深的大峡谷,站在高处远望,这大峡谷的两边的梯台上,一溜十几里,村落棋布,连绵一片。每当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人世间的温磬与神秘,尽在其间,让人遐想无限。湾水是我们吴家十几代人的聚居地,也是我心目中的老家。但实际上我从小至今极少在那儿呆过,只是受父亲不时的叙说的感染,带着对祖宗的崇拜,便时时用好奇的眼光去捧读这一我并不认识的故乡,慢慢地用心灵去接近它,然后认可它,不知不觉中它就成了我的灵魂渴望靠拢的地方。实际上湾水只是个统称而已,真正的老家离湾水还有两里路,是一个叫做洪溪的村子。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曾经被改名为“红旗”,那是有一点谐音的原由才让一位梢有文化的造反派突发灵感而“创造”出来的。后来不知何故又复辟了,那可能也是一种叫做文化的力量所致吧,或许还有其他更深繁的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湾水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水弯弯。清水江从上游的重安江镇由西向东几乎笔直十几里一泻而下,其间有著名的十里滩。两岸峭壁千刃,山猴众多,常常抛石吼号,文化大革命中曾有一段时间不知猴儿们从哪儿撕了几张大字报拖到山崖上模仿张挂惹得路人捧复不禁,曾成为当时颇有时代性的一景。这清水江跳跳跃跃,十几里到了湾水突然拐了个弯就不见了踪影,因为湾水这地方四面高山,没有低洼豁口,很难想象这滔滔江水还有路可走,出人意料的是它恰恰在在湾水下游几里的地方一穿石壁而疾走了。曾有当地一位文人为此纂下一联:重安山重重上九宵云,湾水弯弯弯下十里滩。
老家或者说是故乡对我来说是一种梦幻,有时也是真真实实的存在。记得我第一次到老家故乡大概是在我六岁,那是1961年大饿饭的时候,祖母因浮肿病去世,父母带着我匆匆从外地赶回,从县城乘车到重安江镇,然后沿着江边的古老的绎道顺流而下步行十五里 。那时年几小许多事情都还不懂,更不可能知道什么叫浮肿病,一直到十几年后我才知道浮肿病其实就是饿病,饿得人虚脱浮肿,然后死亡。我祖得的就是这病,为了留下一点吃的给家里的其他人,她情愿自己死。没有经过那个年代的人,是无法想象出那个年代的残酷的生活情景的。故乡跟我的第一接触,就给我烙下了沉重的记忆,以至于几十年后今天的我,面对故乡仍然是一幕拂不去的沉重。
祖父家是一栋三间的木瓦房,木房因年代久远而梢微有点倾斜,但不是很明显。房子的东头有一个高高的水碾房,那是已经因水源枯竭而废弃多年的碾房,很难想象,当年那水流汩汩碾石碌碌是一翻什么景象。门口是一块稻田,但从古至今都不曾是祖父家的。在父亲这一辈中共三兄弟,父亲是排行老大,那时二叔三叔都已成家,但我们到老家时,只见到二婶却没见到三婶。后来才听父亲说三婶在半个月前跑了。三叔那时才十六岁,三婶小一岁,她是高坡上邻村的姑娘,因家中断粮,出来讨饭的,三个月前祖母身体还行,见这小姑娘可怜,就留了下来给三叔做媳妇,听说还宰了当时家里唯一的一只母兔请了这一族的人来喝“喜酒”,了却了祖母的一桩心事。但好景不长,才不过两月,家里的米缸见底,可怜的姑娘本来就是断粮人家出来的,她明白这日子是难以延续下去了,第二天一早就自己远走它乡要饭去了,临走前还把家里的水缸挑得满满的。祖母流了半天眼泪,然后叹口气说:“也好,这姑娘懂理,出去也可能是条活路…… ” 祖父身材魁晤,家境虽穷,但他却算得上村里的巧手,解放前以打铁为生,民国二十几年的时候还制造过仿汉阳造,后又同村里的其他人组成合作织布社,也是有名的织布高手。在这个村里,祖父算得上大半个文人,旧中国的时候这山村偏僻闭塞,谁家有点什么寻医问卦敬神祭祖等事都离不开祖父。尽管如此,但一生都没过个宽松的日子。听说有一段也曾经好了一些,只是命里该苦,好境不长。那是1948年,祖父将一生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即120元大洋买下了村东头的20亩水田,但不到一年,又被原来的卖家用120元金元券强行黩买回去,因为对方是当地有名的大地主,有军伐背景。听父亲说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看见祖父掉眼泪。那时祖父没办法,只好买来香纸,到田坎上一边烧香一边诅咒,然后把地契烧掉。梢有历史知识的人可能都知道,大洋和后来金元券的比值是一比一千啊!尽管经此一番打击,祖父仍然很坚强,为了生活,为了维持一家的生计,他几乎样样做尽,打铁、当雇工,以至于去算命当鬼师,凡是能换口饭吃的事他都去做,一直到解放。
祖母的丧事办得非常的简单,但一切程序仍然按照我们苗家的规矩一步不拉地办。停丧期间,凡是服丧的都在头上披麻,姑亲们请来了几拨唢呐,号了几天几夜。及送上山后,仍然在堂屋摆好一桌席,给祖母留好位子、碗筷、她的位子下面还放好她生前穿过的一双鞋。一直这样过了十三天又把祖母的魂送回她的本家,及后才将她灵魂归位。这些事我当时都是懵懵懂懂地看在眼里,一直到如今我都不知道那其中到底包函着什么古训。我毕竟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一个环境,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重大的事情,一切都让我感到神秘莫测,并带有几分恐惧,特别是一到晚上跟着守灵的大人们挤在一起,听他们讲各种各样的鬼怪奇事,看着昏暗的烛火和豆油灯下的双重人影动作灵活地来回悠晃,真真地让我感觉好象真的就挤在鬼魂中间,让我头发直立。
这 就是老家故乡与我的第一次接触,给我的第一印象。至于第二次接触,那就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想念毛泽东
人作为个体都是有缺欠的,人是作为一个整体而存在的。由此便产生了共同体的想法。人们在社会中形成相互补充的关系,共同体是这一社会的基础。《经济学、哲学草稿》(1844年)
毛泽东时代我们是穷一些,但毛泽东时代之前我们更穷!
毛泽东时代作为个人的我很渺小也很穷,但我感觉自信和强大,那因为我是强大的整体中的一员!我是亿万人组成的整体之强大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
今天虽然我已不算穷了,或者可以说是富了.但我已经没有那种自信和强大的感觉,已经没有一个强大的整体作后盾的感觉。那个整体离我越来越远,我不得不形单影只、处心积虑地为自己的口粮、为自己难以满足的私欲、为自己的财富欲不择手段地瞎闯,极力逃避作为整体之一员的应尽责任。
谁来拯救我们的基层政府
谁来拯救我们的基层政府
“新华网太原6月16日电(记者吕晓宇、武敌)据山西省公安厅新闻发言人16日通报,目前,山西全省各地的专项行动正在深入进行中,截至16日16时,全省共检查小砖窑、小煤矿等3702处,解救被拐骗农民工351人(其中14岁以下童工16人,14至18岁未成年人6人),刑事拘留25人,行政拘留3人,其他治安处罚34人。
据统计,从6月15日17时至6月16日16时,全省公安部门共出动警力5662人次,出动警车1299辆次,检查小砖厂842处、小采矿厂79处、小冶炼厂63处,登记外来务工人员8352名,解救被拐骗农民工20人(其中童工8人),立刑事案件1起,治安案件4起,刑事拘留1人,行政拘留7人,其他治安处罚28人,救助安置18人。”
以上的报道让我们感觉当地公安部门是多么的雷厉风行,措施到位,战果累累。接下来是皆大欢喜,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最早在“
真诚地感谢他们拯救了我们命运悲惨的“民工”兄弟,真诚地感谢他们!
可回头一想,我们的民工兄弟得到了拯救,那谁来拯救我们的基层政府?!谁来拯救我们的基层党组织?!谁来拯救我们冷漠的人心。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此之多的黑窑,如此之多的黑恶霸,光天化日之下令人发指的罪恶,难到我们的基层政府是盲人政府吗?是假摆设吗?难道我们的基层党组织、党员都喝醉了吗?退一万步说,就算当地没了政府,没了党组织,就连一个能辩善恶是非的人都没有了么?我简直无法想象,也无法相信!无法相信我们当今的社会之人心对善恶之冷漠!
当年的鲁迅曾大声呼号“救救孩子”。今天的我们恐怕还要加上“救救我们的基层政府!救救我们的基层党组织!救救我们冷漠的人心!”。
心静如水
人活在世上,恍恍忽忽就是一天,其实,看似平淡的每一天都应该是很珍贵的,只是你不去注意它的珍贵罢了。有什么理由还去自找不快乐,自寻烦恼呢?在这世上,在这世道上,别管、别看别人的咋看咋说,莫看别人的脸色,只管乐你自己的,或者只管埋头想你的心事吧!
我的心事是什么呢?我现在的心事就是没有心事。这可能多少有点受老子哲学的影响吧。是嘛,人何苦去强求什么,去与别人计较什么?世界上没有放不下的事,只是一时间脑子拐不了弯而已。学会放下,你就一身轻松,无为无不为,无为自为为。每天抽一点时间练一会毛笔字,看看书,思考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大道理,日子美得很。这样或许人生的小烦恼就会少得多,哲学的、历史的、国际的、宇宙的……尽管这些都不能让人吃饱穿暖,但它可以让人的内心永远不会饥饿,大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味道。其实真实的情景也是如此,只是不入其景不知其乐罢了。当然,有时也会被现实的物欲所淹没而偶尔有些浮躁,那毕竟是一忽儿的事情,一回头就什么都没有了。
呜呼哀哉,大郅!
大郅居然低下了那“高贵”的头,把嘴巴揣到怀里,“有些”‘灰溜溜’的回来了,回到一地秽语不堪的原始飞地了。
我真为大郅“一声叹息”。回来干熊那?好马不吃回头草,没出息,太没出息,太没出息……找找费翔和几个人开一场《故乡的云》演唱会,解解愁吧。
小聪明、大糊涂,你的老师怎么就没教过你,你出身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强调母性关怀、幼子反哺的部落,离开了父母你是无法长大成人的。你以为你已经能够狂唱“力拔山兮气盖世”了?可笑,可笑。
不,可怜,可怜,真让人可怜,像猪八介一样把嘴巴揣到怀里去吧!不要让我为你的可怜掉眼泪……
可怜你的那一阵子装逼,让你的另外一个同道牛逼了!
得益于你的卑劣,反衬另一位的伟大!
呜呼哀哉,大郅!
《追寻远去的记忆》之七
经过一番轰轰烈烈的筹备,方圆百里之内勾足吴氏后裔大都聚到了一起,商量为吴勾足墓立碑之事,大家又兴奋又难过,兴奋的是大家作为湾水地区吴勾足的后人终于有机会聚在了一起;难过的是作为共同祖先的吴勾足墓竟然由于几百年来的战乱动荡,辈辈后人由于种种原因未能给他立上一块像样的墓碑。值得庆幸的是我辈生逢盛世,国泰民安,族众终于有机会弥补几百年来们哽在心头的缺憾了。一时间闻者趋之若鹜,主动做功德捐资近千余户,大家都盼望一个良辰吉日的到来。
然而,好事总是多磨。正在大家翘首盼望好事速成之际,作为吴勾足后人一个历史上较有优越感的支系——湾水街上分支系,提出了异意:一开始他们意图把他们支系房族的祖宗取代第一世祖吴勾足,然而一经考证,尽管他们的这位祖宗这墓碑是在这一带较早的一枚,不过在立其碑的记载上仅是二十八户,这自然不攻自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后来他们又提出年代辈数不符,乡间辈份混乱,族谱未理清不宜先立祖碑。其实他们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处于地理中心而未能处于事件的中心”!历史上这个支系的确小有文化,也曾富过一阵子,他们的祖先对勾足吴姓的文化发展也曾作过巨大的贡献,历代的所有文化活动都是他们把“龙头”,目前他们都忙于生意,无遐顾及其他。不曾想这样的家族文化建设大事被四乡八寨的穷兄第们翻手成就,的确心有不甘。仅此而已而已……
尽管如此,经他们横插这一杠子,还是有一小部分、具体说来大概七八十户退了出去。这种事情,一个小家族也好,一个大家族也好,更大一点我们中华民族也好,出现这种事情总的来说是一种可悲可叹的事,门户之见往往会使一个民族的智商退化,苗族的历史如此,中国的历史也是如此,这些都是路人皆知的大道理了,谁都再没有耐烦心去抖落它!
3月25日是一个众望所归的日子,欢快的芦笙队、锣鼓队以及从外地不辞辛苦鱼贯而来的车队一早就聚集在湾水镇的街上,然后随着阵阵的鞭炮声拥簇而上,穿过湾水大桥,前呼后涌,前往一个叫做“故左坡”的地方,山坡上人群黑压压的一大片,吹笙打鼓,披金戴银,歌声彼起此伏,好不热闹。在山上田间挖了十好几眼灶做饭,光安排的伙夫就一百好几十人。临近一个村子家家户户所有的碗筷全都搬到了山上,最后不够只好轮流吃流水席,一直近天黑,满山都是喝得茗丁大醉走路歪歪倒倒找不着路回家的人。
《追寻远去的记忆》之六
重安江下来几十里方圆,湾水一带,都是以吴姓为多。在当年还是人民公社的时候,曾经有外地的吴氏人客到这里来祭祖,作为后人大家相互间都不认识,但有一点大家都明白,都是吴姓的后人,缘此,大家都可无拘无束地在老坟地喝滚地酒。还有据说是兴义地区的、和关岭县、晴隆县等地的一些吴姓也曾经来寻根认祖,这些来人都说的有板有眼,历代清楚,这里是他们祖先的飞地,他们都能清楚地说出湾水镇对面一个叫“翁绕”的寨名。可惜的是由于历代的战乱,加上地理偏僻文化的落后,使得许多历史没有记载,许多典籍都已丢失,特别是文化大革命期间,许多碑刻都遭到毁灭性的破坏,最典型的就是湾水镇曲江寨河边的吴氏记事碑被当年的民兵训练作为枪靶打坏,之后又在修水利时拿去作为水渠的垫脚踏板用了,现在已经很难找回,即使找回恐怕上面的碑刻已经面目全非,毫无价值了,悲哀啊。
湾水吴姓是从哪里迁移过来的?这一门吴姓是真正从江西迁过来的吗,与天柱远口的是同宗吗?或者我们是清朝的苗族改归过来的汉姓,本不是吴姓呢?现在谁都搞不清楚,至少目前还不知道怎么才能搞清楚,只有有待进一步的考证了。
根据凯里市志记载,黔东南的吴姓大致来源:“勾氏宗支系西氏宗族,越灭吴后,勾吴支系逐渐向西转移,宋时部分到达天柱远口地区。元代后陆续迁入境内,多沿用吴姓,系境内最早使用汉姓的苗族。元后至元年间,吴氏一支转辗剑河、榕江、三都、丹寨到舟溪黄金寨,分居甘超、岩头、虎场坡、平中、石猛、湾水洪溪、曲江、翁绕……”
作为我个人的观点,从当地的风俗习惯来考查,可以大致认为,湾水地区都是地道的苗族风俗习惯,特别是在丧礼上的典型的披麻习俗,给我的印像很深,比较来看,它应该是典型的苗族的风俗习惯。但也不一定,我到过一些有名的苗族聚居地,当地人也自称是地道的苗族,他们的生活已毫无苗族的痕迹,上下三代连一句苗话都不会说了,他们方方面面都已完全融入中原的汉文化,但他们依然坚守祖宗的根本,坚持自己的民族标识。我们也可以完全反推,湾水的吴姓也可能是完全的汉姓,为躲避历史上的某一场战祸而到此拓荒,融入当地的土著民族,繁衍成今天的局面。这些都只能是假说了,因此,如果没有什么有力的考据的话,任何结论都是不成立的。
但作为我个人的观点,根据我个人的考察,还是倾向于是苗族改汉姓而来。当然下这样的结论还为时过早,也没有说服力。这只是一半的猜测,一半的推理,一切只有待将来的考证了。阿弥陀佛!
老远就看见许多人围在一栋老木房子前,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大都有关如何集资如何修墓的事情。我一到,就算会议正式开始了。先是房族长老、现时的村长给大家介绍修谱的方案、资金情况。按族人的要求,我先用摄像机把所有的人过一遍。
这些人大都来自方圆几十里各村寨的吴姓寨老的代表。他们衣着五花八门,有的还带着影影的泥痕或者被野刺挂过的跳絮,表情虔诚,认真地发表自己的看法或者叙述一段段很少有人知晓的家族传说。不难看出他们的生活还很拮据,但都一致认为整理家谱很有必要,尽管他们捐出的一张张零钞满是汗迹。
最后他们肃穆地走到村头的一片墓地,在一块小石片前围了一圈。很显然,那块小石片就是湾水吴姓第一世祖《吴勾足》墓。始祖墓如此缪荒,其原由传说在湾水一带的乡间有很多版本。但主题都是因为战乱特别是因为历史上的苗民起义所造成的,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辛酸历史……
我把机子架好,每个寨老都到镜头前自我介绍,苗话夹杂着汉话,一一细数他们支系房族的世系传承,最后都归结到他们脚下那块小小的石片上。我一丝不漏地把他们全部都录了下来,一直到太阳偏西,我才带着欠意赶最后一班车回城……
《追寻远去的记忆》之五
天色冷冷,云层低低。一大早我就坐上了到乡下的第一班车。破烂的中巴颠颠簸簸,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湾水镇上。从镇上还要走好长一段路才到老家那个叫洪溪的村子。一下车我就肩挎摄像机,掖夹三角架沿着乡间大道快步而行。因为我还未下车父亲就已经打了两次电话来催了。走上一个山坳,坳上路边有一栋格局与其他当地民居大不同的房子,墙上有许多张贴物,参差不齐地写满了许多宣传标语,从计划生育到义务教育到参军光荣应有尽有。其中有两条写道”,“要致富,少生娃娃是条路。”“农村小康抓起来,城市的姑娘嫁过来”。显然那是乡政府的办公“楼”。阅读这种标语以及理解其含义和目的,我觉得我目前的智商已经大大的不够用了。
这地方两面是海拔上千米的高山,其间是被挤得窄窄的清水江,从上游几十里的的重安江到湾水镇,实际上就是一条很深的大峡谷,站在高处远望,这大峡谷的两边的梯台上,一溜十几里,村落棋布,连绵一片。每当夕阳西下,炊烟袅袅,人世间的温磬与神秘,尽在其间,让人遐想无限。湾水是我们吴家十几代人的聚居地,也是我心目中的老家。但实际上我从小至今极少在那儿呆过,只是受父亲不时的叙说的感染,带着对祖宗的崇拜,便时时用好奇的眼光去捧读这一我并不认识的故乡,慢慢地用心灵去接近它,然后认可它,不知不觉中它就成了我的灵魂渴望靠拢的地方。
实话实说,这个地方除了浓浓的人情之外,其他方方面面都极其糟糕。不敢说山穷水恶,至少是资源极其枯竭。地少人多,平均每人不过三分地,山势峻陡,开发过度,虽然依山而山却光光秃秃,燃料缺乏,村民们要到十几里外山那边去挑煤来烧茶煮饭。我永远都忘不了八十年代,有一次回老家也是出于好奇,跟着我三叔去挑煤。这地方往外走全是上坡路,当买了一挑煤往回走就全是下坡路了。我才挑了五十几斤,下那长长的坡回到家里,双腿发抖就像打摆子一样无法控制,丢下挑子的那一刻我几乎要倒下,那种感觉实在是无法用语言表达。这里傍水而水却极其贫乏,一条大河躺在那深深的峡谷里,洪流滚滚,浪花滔滔。住在半山上的村民们,只能在陡峻的山路上用两只桶艰难地往家里一挑一挑地挑水,浇灌着他们要求极低极低的生活希望。这种极度的贫困在这里已经延续了几百年。我为祖宗们能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生存、繁衍而感到骄傲,他们无疑在无意识之中给了我们一笔无价的遗产——那就是坚强、坚强、再坚强!同时我又为祖宗们被那历史上残酷的战乱逼到这样的生活境地而感到无比的伤心。
尽管如此,我却不能不留恋这里浓浓的风土人情。在这个地方,不论你走在乡野或者田间,不论你碰到什么人,不论是老是少,他们都会主动跟你热情地打招呼,尽管他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但总给人一种非常非常亲热的感觉,就像多年的老朋友老亲戚一样,那种乡间浓浓的人情味所酿就的温磬,让习惯了城市里以功利取人冷漠世态的我感到无比的惊讶,也无比的向往和陶醉。这里的生活资源的确贫乏,但这里的人情却无比的丰富。
《追寻远去的记忆》之四
父亲一早就打来电话,通知我准备一下,赶上午十点钟的中巴车上老家去,家乡的族群长老会决定明天正式开重修家谱、重修始祖墓大会,一定要准时参加,并提醒我把摄像机也要带上。昨天是周末,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打麻将,很晚才散场,今天本想好好睡个懒觉,现在看来是睡不成了。只得懒懒的起来,拾掇拾掇,把在乡下有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正在忙碌间电话又响了,我想可能是父亲又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要交代。我知道父亲的德性,什么事都喜欢搞得非常的仔细,事事都不放心。我都年几一大把了,还是把我当个半大的孩子看,一遇到这种情况常常把我的心情弄得很不安逸。
拿起电话,大出意外。原来是我们那破产了正在做最后清算的企业党委书记老聂打来的,说:“今天如果有空,下午四点钟请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在办公室等你,是关于你个人的事情!”我一听,这事看来还挺严肃,赶紧答应:“行,到时候我来!”我感到纳闷,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来麻烦我?我一个下岗很长时间了的三线企业老职工,一个单纯而忠诚,视名誉如生命的老党员。也许这事来得太突然,不知道是祸是福,一时懵懂了半天才想起要和父亲去老家的事情。看来情况有变,暂时去不了啦,得赶紧打电话告诉父亲。父亲显然很不高兴,“老家的事情也不能耽误呀,这样吧,明天一早你自己赶早班车来,我今天先去!不能耽误啊,赶最早的一班!”父亲用十分强调的口气说。
说实话,老聂的这个电话的确让我有些不安。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上透透风?干吗那么一脸严肃?回头一想,管它娘的,现在这种时候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熊事?不就是签个与企业脱离关系的合同么。这老聂也是,太他妈的故弄玄虚了,也太低估老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老子不会为下岗失业去杀人放火或者去跳楼。老子坚强得很!老子坚强得很!老子坚强得很!
吃过早饭,我正要起程,突然电话又想了。又是老聂打来的,改叫我在家等他,不要去了。怪啦,萨达姆逃跑了?搞得这么神。我本想在电话中问一句是什么事,但一听他说话的那个严肃气氛,也就不好开口。不一会儿,老聂来了,笑眯眯的出现在门口。他那神态突然让我想起早些年单位涨工资时因为“名额有限”没给我长上工资,然后晚上党支部书记到我家里来做我的思想工作的情形。我已经非常熟悉甚至习惯这种有催眠功能的表情了,大凡这种表情一出现,都是会让人高兴不起来的。
“经过集团公司党委书记、破产清算组长同意,我们决定请你回来上班,加强企业清算小组的力量。”老聂不仅不慢地说着,意在让我尽快听明白他的话,“不知道你意下如何?这个决定是经过组织认真研究的,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有能力、有活力、有很强的影响力和号召力,破产清算小组非常需要充实这样的力量。”
我才一听就懵了,我下岗那么多年了,有谁这么抬举我过?今天的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不要是做梦吧!我这人一生中很难得到别人的表扬,这一下子给我来了这么大堆高帽,头真是有点晕晕的,一下子没差点飘到屋梁上去。
我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伟大,我真搞不懂。管他的,先答应吧,老子今天缺饭吃。这些年来我看淡了,看透了,抓着一顿就吃一顿,有饭就吃饭,与那些能力、影响力和号召力何干!
我非常谦虚而委婉地答应了。
老聂要我明天立即就去上班,我却为难了,只得把实情告诉他,父亲大人正在乡下等着呢。“那好吧,两天后来上班。”
这一夜,我一直都没睡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这人一生受骗太多,上的当太多,所以碰到什么事,总是习惯从上当思考起……
第二天一早,我就匆匆下乡了,本来是白云蓝天一样的好心情,全被这一挡子横插过来的好事情给搅翻了。在目下看来的确是天大的好事,开始想起来似乎很简单,越想就越复杂了。开始想起来似乎很清楚,越想就越不清楚了。开始看起来似乎很清晰,越看就越不清晰了……
2005-11-29
爱情化石
贵州凯里鸭塘镇中坝乡二组村民吴某,其妻八年前因患肺结核病去逝。吴某念其生前夫妻恩爱,思念难舍,遂在其坟茔上搭棚伴眠,历经八载。白天照常生产劳动,晚饭后则独自上山守坟,还常于夜半痛哭哀嚎,声惊四野。直至今年初,因三个孩子全下广东打工,才被劝说回家守屋。
比照当今之声色世相,人欲横流,不禁令人唏嘘
奥运福娃的绘画语言是个大败笔
奥运福娃的产生,的确让亿万民众费尽心血,它所蕴涵的中华文化传统也能让人首肯。遗憾的是,其绘画语言怎么看都像日本动画阿童木的翻版,五个福娃,咋看上去,就像戴了不同帽子的五个阿童木!太让人失望!为什么我们今天的中国,吃、喝、拉、撒、玩,都摆不脱日本的影子!!!
我们的传统福娃,白白胖胖,其绘画语言大方福态,方方正正,为什么不用,不发扬。我就搞不懂,我们今天的中国人为什么不自信?!
真话、假话、废话
真话、假话、废话
(一)
人活在世上,是要说话的。大凡有水平的人,都能出口成章,连篇牍累,滔滔不绝,气吞山河;或者思维严谨,逻辑慎密,翻云覆雨,滴水不漏。但在平常老百姓看来,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的是真话?假话?或者是废话!
没有人敢断言一辈子全说真话,也没有人敢断言一辈子不说假话,也没有人 敢断言一辈子不说废话。关键是什么人能说,什么人不能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说真话,不光要有水平,而且还有可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或者相当大的代价。故此,有人一生很难说上几句真话,甚至从不说一句真话。因为从当今流行的思维嗜好来看,说话也是一种投资行为,也体现一种投入和产出的关系,没有人愿去做亏本的买卖,说真话好比大投入小产出甚至亏大本。按当今的教育水平,人们的智商已经很高,只有拿铜当金卖的,哪有拿黄金当铜卖的?这种事谁敢去做谁愿意去做?再傻也不会傻到这个份上!并且,不说真话在中国已经源远流长,“王顾左右而言他”此典故的出处就是见证。说不说真话,什么时候说真话,有时甚至是判断一个人是否有水平、在某些重要方面是否成熟,能不能担当大任的根据。君不见,历史上有许多人就是为一句不识时务的真话弄得一踏胡涂,重则人头落地,轻也身败名裂。因此,对说真话火候的把握,不是一般人普通人能够掌握得了的。那是谋略与智慧的最高见证和最高境界!
正因为此,从古到今,敢说真话的都是属于最勇敢的那一类人,他们随时准备有可能的身败名裂甚至人头落地,凡夫俗子何能有此大勇?也正因为此,我们也不能要求所有的人时时处处都说真话,那也太苛刻,太不近人情!我们也应该体谅其暂时不敢说真话的苦衷,不管他躲躲闪闪,“王顾左右”也好,只要他最终能在合适的时候说出一句真话,我们都应该捧他为英雄,向他致敬。比入某贤达人等,只有退了休,才敢说真话,让我们教育界的内行外行们一片哗然,此举也不能不列入大勇之列。延惰了那么多时间才把真话终于吐出来,只是想降低一点说真话的成本。怪谁?只怪我们还处于一个高成本的社会环境,我们的经济学家不都是研究如何降低交易成本的专家么?真切地希望他们也努力一点儿,分出一小点儿小时间来关注关注这个课题,降低一点儿说真话的成本。也许,一不小心从这之间蹦出个诺贝尔奖也未必不可。
(二)
说真话属于大勇,说假话有时恐怕就属于大盗了。此话有太过之嫌,但细细想来,也沾少许道理。大凡说假话都有满天过海,强奸人意,暗藏玄机,杀人越货之嫌。当年的德国不是有个欺世的大恶人说:假话连说三遍就会变成真理么?
话虽这么说,果真偶有人说那么一两句假话或者做一两则假广告,无非是想兜售点儿假药,卖一点儿假货,赚一点儿不义之财,终归会害人害己!自有公法绳之。还有,普通老百姓也偶然说一两句假话,无非也是偶遇急难之处,想躲避难以招架的风头,回避难以应对的尴尬而已。
但对位高权重者,口出假话,那就非同小可了,山顶放屁响得远。况且,高者,非圣即贤,哪能口没遮拦,指鹿为马?比如我们的医疗卫生改革如何,老百姓天天都有切肤的感受,心里都有杆称天天称着,大家都心知肚明,有关的权威研究报告也“英雄所见略同”。然而,竟然有位高者“一叶障目”,昧着良心喝倒彩,厚着脸皮唱反调,颠倒黑白,官本位作怪,忽视民间疾苦,如此“改革”下去如何得了?按草民们快人快语的德行,定然怒斥其冒天下之大不违,苟图私利,欺世盗名,强奸民意。
当然,作为当事者,承认不成功、承认失败是非常痛苦的,那种痛苦也不是旁人能体会得了的。但你老人家的幸福也不能建立在草民大众的痛苦之上呀!依我看,恐怕此乃2005年度天下第一大假话,我们当年的打假英雄都哪里去了?我们亲爱的消协到哪里去了?站出来呀,这种假也应该打呀,赶快打呀。说不准一不小心,你就会成为2005年度“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
(三)
除了真话、假话,还有人喜欢说真不真、假不假的废话。相比之下,说废话不会像说真话那样需要大无畏的勇敢,也不像说假话那样需要特别厚的脸皮,而隔靴挠养是其真境界。但说废话也很需要水平,甚至需要很高的专业知识,要说得让外行人听起来似乎是科技前沿的高精尖道理,是二进制而不是十进制,常人所惯用的小九九是套不上去的。要说得让内行人也敷衍过得去,尽管逻辑套逻辑,概念换概念,数据叠数据,那也只可能是从不同的视角看问题而已,小有偏差,微有瑕疵,无伤大雅,天下谁人无过?再者,只要不负直接责任,或者可以以此推脱责任,谁会去那么认真?多栽花少栽刺,是为人之道也是为官之道,今天解决不了的问题,明天还可以解决。着什么急?共产主义又是一天两天就能够实现的。
若是平民百姓,说两句废话,无非是排遣一点儿无聊,打发一点儿时间,或者是幽上一默,逗个讪笑,轻松一回而已,无害也无益,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换着是当点儿官的,公开标榜为人民服务之类的,废话说多了,是要挨老百姓骂的。纳税人掏钱喂得你肥肥壮壮的,是指望你踏踏实实干点儿实事,不是让你站在高处废话连篇,走台作秀。人家老太太因为煤气点不着火,饭煮不熟找到你,你却在那里搬弄一大堆数据来振振有辞地敷衍一通,证明一通,又是数据叠数据,概念换概念,逻辑套逻辑。有没有道理?当然有,并且还可能够得上作为进阶戴冠的博士论文。可老太太要的是“一点就着”!你说急不急。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也因此,伟大的中华民族在二十一世纪之初诞生了一个崭新的哲学流派——“老太太哲学”。
有鉴于此,我建议我们非常辛苦的环保部门,是不是把治理三废改为治理四废或者五废,把治理废话也纳入你们的研究课题,让老百姓的生存环境少一点儿废话的嘈杂,多一点儿绿色的关怀,让老百姓过上一点儿清净的日子。处处留心皆学问,也许你们会由此走在世界的前例,开创一个环保研究的新领域,让世界瞩目!
2005-11-17
中国人还经得起再三挫折吗?
细看中国的当代史,中华民族在现代化的进程中,错过了几次极大的历史机会。时至今日,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都是让人极为遗憾的。中华民族几次历史性地错过了进入世界发展前例的机会,使中华民族的现代化进程整整落后了接近半个世纪。当然,历史发展是众多的因素综合所致,但总有一些主要的原因主导或左右了历史的发展方向,是许许多多偶然与必然交叉的结果。它当然涉及到许多具体的个人、利益集团、政党以及外来因素,他们当然无可辩驳地对历史负有极大的责任,甚至是罪责。但是,如果我们就此而陷入无边无际的历史责任“道德诉讼”,那是毫无益处的,甚至仍然是在重复错误,有陷入历史负螺旋的危险。
从整体看问题,历史地看问题,才是对待历史的正确的态度,也才是对历史和对未来的负责任的态度。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认识一段真实的历史,更重要的是要能够脚踏实地的实践一个真实的未来。任何历史性的偏差,都是整个民族的偏差,任何历史性的责任都是整个民族的责任,都在不同程度上反映整个民族当时的整体历史悟性和历史智慧。
基于以上的认识,当代中华民族现代化的几次历史机遇,就毫不折扣地变成了中华民族的历史挫折,或者直接说是失败。这样说可能有些太过,但也只有这样说才有可能让人醒悟,稍为清醒一点看看我们民族自己的这段历史,用比较端正的态度来对待这段历史。其实不用多说,任何一个民族在发展中的挫折和失败,大都不是别人的原因,而是自己,是自己打败了自己,自己作贱自己。一个民族的内部无论是谁,个人也好,政党也好,都应有一点民族的历史感、责任感,在一个伟大民族的名义之下,以一个民族道义承当者的气魄,勇敢地承担起历史的责任。这需要一点勇气,需要一点智慧,更需要一份大度。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台海两岸风云莫测,险象环生的今天,我们的确更需要如此。我们不能不一再呼号: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不能再重复历史的错误,不能再默默忍受屈辱和重走弯路。当今,历史的机遇又像谜一样展现在我们的眼前,当代中国人的智慧够用吗?
一、
愚以为,从历史的高度来看,当代的中华民族错过了最好的两次机遇,也就是说,经历了两次最另人痛心的挫折。
第一次挫折,当属抗战胜利后国共合谈的失败。抗日战争的胜利,给中国人民带来了一个历史少有的机遇。如果国共合谈成功并能高瞻远瞩高邻建屋地共同建立一个以民族利益为最高最大利益的民主国家,中国人民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弯路也可能会小得多,成本就可能会小得多,中国人民的苦难就可能会少得多。遗憾的是,国共合谈破裂并导致内战,造成了国家巨大的物质财富损失和民众的巨大牺牲和创伤。尽管大革命的热潮冲谈和淹没了这一民族历史性的巨大痛苦的呻吟,但无论如何,在今天看来,历史无可否认地从此走进了一个迂回的发展阶段的。也就是说,从历史的和民族整体的利益高度来看,内战的谁胜谁负相对来说已经不很重要,而对中华民族造成的痛苦本身已经历史性地不可逆。
之所以说其结果不很重要,是指至少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国共两党尽管在执政理念执政基础及执政宗旨上有很大的不同,但在执政的权力架构上是没有多大的选择余地的。它受制于整个民族传统的文化力量,也受制于当时整个国民的文明智慧程度,这也是造成挫折的直接原因。当然,从另一个层面来看,历史选择了中国共产党,是历史在当时条件下的最好选择,具有其历史的合理性和必然性。在一定意义上说,在没有外力因素的情况下,战争是流血的选举,投票选举是不流血的战争。同理,战争是流血的民主,大选是不流血的民主,都是民意使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在各个领域取得的成就也证实了这一点。
第二次挫折,当属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低潮和计划经济的失败。按照经典的共产党人对共产主义理想社会的描绘,共产主义社会是至今为此最人道最美好的社会。但遗憾的是,它的一切是建立在没有竞争、没有对立、没有敌意力量存在和威胁的假设之上。这一假设或者说这一追求就是它的致命缺陷。在现实的世界,宏观上,一方面国家以政府权力的方式对领有地域资源的“大私有化”绝对占有,另一方面是国际政治的无政府主义状态和国际经济的一体化趋势。这种交叉意味着国与国之间面临着生死存亡的无限制竞争(至少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就已经空前地发展为一种无限的竞争,特别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更是最好的说明——把国家最极致的资源、最极致的科学技术都作无限制的投入,目的只有一个,求胜。)微观上,以私有制为主体的社会制度经过人类历史漫长的发展积累,特别是在当代西方的以私有制为基础的民主政治的发展已趋完善和成熟,在很大程度上已能比较有效地暂时消解私有制本身的内在矛盾所造成的社会矛盾。在这样的历史条件下就更凸显了共产主义理想或者说在现实条件下这一追求目标的不切实际不务实,以及在实践这一目标过程中所必然遇到的巨大障碍。
改革开放,是中国共产党人的自我大胆调整。一方面体现了共产党人的魄力和务实;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其在世界大潮流下的无奈。它实质上意味着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巨大挫折。(至于计划经济是不是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那另当别论)改革是一场化被动为主动的难度极大的社会实践,他们面临的风险和挑战是空前的。它是挫折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否定前面所说的“最好的选择”?答案也应该是否定的。首先,导致其挫折不是中国共产党本身其纯粹的单一因素所造成的;第二,它所面临的挫折主要是纯经济技术上的而不是人文精神上的挫折;第三,其挫折具有“原罪”的因素;第四它是中国共产党人在当时的社会环境条件所能做到的最好的而不是他们的理想中所希望的。
改革开放,加入世贸,中国人破开自己认为安全的围篱,从迷梦的旷野走进充满诱惑和危险的森林,一个充满挑战的广阔视野前所未有地摆在中国人的面前,政治多元化和经济一体化这两股巨大的潮流汹涌而矛盾地碰撞在一起,传递出的信息变数,已经超出了现有的人类经验所能掌控的范围。在这机遇、挑战和风险并存的激流中,中国人将会面临第三次挫折吗?我们的机遇的拐点在哪里,如何把握这个拐点,这无疑是摆在当今全体中国人、特别是中国共产党人面前一个严峻的考题。
我们中国人还能经得起第三次挫折吗?
我们中国人还能经得起第三次挫折吗?这是一个最难回答也是一个最好回答的问题!
(待续)
《寻找远去的记忆》之三
重修家谱的事在老家进入全面总动员阶段,反响积极,但也有其中的一个分支宗族稍有些消极,原因在于这一家族分支中,有位年望很高的老者没有积极响应。究其根源,此老者在文化大革命前曾经积极领头发动过修家谱的活动,也曾经对家族的一些历史遗存进行了粗略的整理。糟糕的是,为了这点事他在文革中被纠了出来,成为搞封建复辟的重要打击对象,挨批斗不说,还为此坐了几年大牢。因为有人把他在旧时代曾经当过旧职校长、国民党员的身份暴了出来,连成一线——历史反革命——搞封建复辟的现行反革命。有了这顶帽子,在那个年代,后果的严重程度就令人骇然了。
p class="MsoBodyTextIndent" style="MARGIN: 0cm 0cm 0pt">尽管如此,整个家族对修谱的热情依然很高,借老父亲的光,我也被推举为“家谱整理小组”的成员之一。如果在以往,我是不可能有时间来参与这些家族酋长和退休老头们搞的这些功德事,如今的生活与生存那么紧张艰难,在哪儿端一碗饭吃,都战战兢兢很不容易,一不小心,就会被正觅食的谁抢了去。你看那今年的大学生们,为一个公务员的饭碗,竟然以五十比一的比例去抢,天哪!我现在又不是经济宽裕的暴发户或曰之既得利益群体之列,哪能把觅食的时间浪费在这等无事忙的闲杂事上?也他N的巧,我所在的企业今年进入破产的最后程序,下岗了。不是下岗了,而是失业了。心慌意乱脑门冒汗,脑门冒汗也无济于事更无所事事。想去想来想不开也想开了,不如借此蹩脚事,暂时调整调整情绪,超脱超脱,投入祖宗的环抱中,飘渺在时间的隧道里,懵里懵懂加上糊里糊涂,排遣一时的烦恼?!
一说到下岗,我真就烦了。
在下本真命小民,今年刚好知天命。三十多年的工龄,徒弟都带了一个排,徒孙都差不多有一个连,今天突然一下子上上下下谁都不认识我了???一下子把我丢在这大山沟里,举目四望,天苍苍,野茫茫,前世今生皆茫茫。好几次大白天中午大太阳底下连连咬几回指头,看能不能把我痛醒,是不是做梦?这一辈子做了若干次背时梦,这一回就是老做不会醒!
我们可是当年共和国响当当的,让毛主席睡得着觉,让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睡不着觉的三线企业啊。我们呆的地方,不说地图上难找到,就是我们呆的省份,直到现在有许多人都不太搞清楚,本来我们是贵州省,我们的省府是贵阳市,但我们的有些外地客户常常搞错成贵阳省贵州市你说怪不怪。我们企业单位的名称,都是些两洞拐幺、幺洞拐两等颠儿倒三、颠三倒四乱七八糟的番号,所在的地点,那来头更绝,据说是在六十年代前期,上面部里的项目考察组,开着当年苏联老大哥的老伏尔加在西南的大山中颠颠簸簸辛辛苦苦考察时,一时尿急了,停下车来方便方便,对着一条小山沟一字排开痛快时,突然其中有人一抬眼:“嗨,这儿不错!”果然,高崖耸立的两大山之间,有一片小小的开阔地,口小肚大,符合保密要求。没想到,他们的这一泡尿,就把我们这一拨人的一生的青春、爱情、追求、理想全都淹在那山沟里了!
我们从住油毛毡棚、干打垒开始,然后自己盖厂房,自己修路,自己安装设备,有一段时间还种菜办养猪场自己解决副食问题。然后是卫星上天,给我们发一个搪瓷漱口缸,水下发射导弹给我们发一块毛巾……我的工资从十九块、二十一块、二十八块逐渐往上涨,那时涨一次工资几乎就是搞一次政治教育运动。我清楚地记得,在企业停产的最后一次给我发的工资是一百九十七块三毛三,本来是一百九十六块三毛三,在前两年我读电大毕了业,就给我加了一块书报费,可能那意思是我属于知识分子了,可以享受看报子乐趣了。就是这倒霉的一块钱,我就必须到六十岁才能退休,不能像我的工友们五十五岁就可以退休,安然躲过下岗失业这尴尬的一劫了。这亏吃大了,翻然醒悟,是啊,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惜这醒悟成本太高了。怎么办,只剩这把在这山沟里磨了大半辈子的老骨头,头晕眼花,腰酸背痛,这光景按这山里的乡民们的说法是:人老力气衰,屙尿打湿鞋,本想屙远点,越屙越近来,轻轻放个屁,屎都漏出来!还能干什么去?想轻松些,去“坐台”?恐怕要把地球人吓跑到火星上去……然后有好长一段时间是发下岗生活补助费,二百零八,也不错,上个月我看见我的银行卡里还准时打进来二百零八,这个月就不知道了……
我在那山沟里面常常笑也常常哭,但毕竟那时青春勃发,再苦着累再委屈也是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多,青春的天性就是快乐。还有祖国的富强就是快乐……把一生交给党呗……
咳,不说了,越说越远,越说越烦。这回是睁着眼睛做梦,永远也不会醒了。
还是回到修家谱的话题来吧!
关于梦想
把希望寄托在一种虚幻的梦想之上是可悲可笑的。梦想只是一种虚无渺茫的可能,一种一厢“情愿”,客观的环境和实际情况也许与梦想相去甚远。当然,生活在自己的梦想中是快乐的,但这种快乐往往都有一个残酷的现实在威胁着他,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个恶魔一样隐伏在他的身旁,等待着他从梦中醒来。
但不管怎么样,我总是喜欢梦想。只有在梦想中我才自由,我才快乐。我的梦想是一个永远也不会醒的梦,没有谁能叫醒我。
2005-11-10
《寻找远去的记忆》之二
二、
我以为画像这事就这么放下了,因为好长一段时间父亲再也没有提这事。星期六那天,父亲突然问我。“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跟我去走一趟老亲戚。”“
“去哪里?”
“镇远。”
镇远是个老县城,旧时代曾经是黔东南这一带的文化经济中心,有生以来从未听说那里曾经有过什么亲戚。
父亲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干干地笑着对我说:“我想起来了,祖母还有个同胞姊妹,长得很相像,从旧时代至今都一直住在镇远。他们家几代人都是铁匠,在那一带远近都知道。祖母的这个同胞妹妹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去逝,按道理应该留有遗像。如果有的话,通过她的遗像加上我的回忆合起来请画家画出像来肯定会更好更像一些。”
“几十年都没有过来往,现在能找得着?”
“我去过一次,”父亲说:“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大概是七五年左右,那时那里刚通火车,省里组织了一次农村科技推广现场会,也是得到一位老亲戚的提醒,我趁会议间隙东查西访,找到了他们家,那时候老人家还健在。”
“七五年到现在已二十多年了, 还能不能找得到?”
“他们是当地有名的铁匠世家,应该去一问就知道。我记得他们家就在铁路桥的下面。”
“行,那明天走吧。”我想,很多年没去镇远了,现在的镇远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旅游重镇,也该去走走。
第二天9点钟,我们上了一趟“管段内慢车”,不几个小时就到了。远远就看见青龙洞古刹附崖而立,林木耸翠,高崖兀立。一个古老的小城就悠闲地铺展在三面由悬崖巨石围就的河沿上。一泫清流穿城而过,然后从青龙洞侧破崖而出,不见了踪影,消失在莽莽的苗岭山中。这就是远近闻名的镇远古城以及同它形影不离的舞阳河。
也可能是受了此行目的的影响,从一上车直至站在了镇远火车站的广场上,我始终仿佛被摄进了时间的隧道而行走在一个遥远的年代。我的脑际总是长长地定格在——小巷、铁匠和一副模糊的老儒人的面孔。这一切总在我的眼前晃荡,以至于无法欣赏一座正在复兴的历史古城给人带来的愉悦。
我跟在父亲的后面匆匆而行,走了好一阵,我头上都起了毛毛汗。“现在的变化太大了,搞不清楚了,咱们先走一圈,看看哪儿有铁匠铺再问。”父亲说。
看着层层叠叠的楼房,我心想,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铁匠铺?见鬼吧。问了几个人,果然都不知道。正在彷徨间,来了一老者说道:“城边上,那边!”
顺那老者指定的方向,走不远,在一个路口处果然有一间铁匠铺,气锤在“咚、咚”地响着,不远处也的确有座铁路桥。
“好像就是这里了。”父亲说。/p>
我满怀希望地上前问:“这是张铁匠家吗?”里面的伙计打量我,好象他们听不懂我的话,也许他们一眼就看出我不是来搞业务的,不理睬我。
我又重复了一遍,才从里面走出一位老师傅模样的人反问我:“你有什么事?”他的问话更正名了我刚才的判断。
“我想找一个姓张的铁匠,他们家在这里几代人都干这行,不知道是不是这里。”
“不是。我姓陈,这里也没有姓张的。”他的答话让我十分失望。父亲不是说他们是这里有名的铁匠世家吗?怎么谁都不知道。
“那再打搅一下,请问这一带还有没有别的铁匠铺,特别是姓张的" “大一点的就只有我这里了,别的还有几家小一点的,都不在城里。这几年生意不太好做,有些都不做了。你要找的张铁匠不知道是不是住在山那边的那一个张老头,这几年他已经不干这一行了。”他指了指不远处,“就在那边的一条山沟沟,一直往上走就是。”
又走不一会儿,果然有一条山沟,一条马车路烂糟糟地通向里面。找人一问,那人即答:“瞎子张铁匠是不是?上头,就那儿。”那人用手一指,半坡处是有一栋木屋,七遮八掩的,一看就知道是生活得并不容易的光景。走近屋前一看,门窗紧闭,叫了几声也没有人应。等了良久,依然不见动静。正想回头时,才听见屋子的后面还有个棚子里似乎有人在搬弄什么东西的声音。我饶过一块菜地,转到屋后,果然听见有人在里面说话,不时发出铁器碰撞的声音。一扇临时钉上的小门让我无意中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两男一女,正在专心致至地研究活儿。女的是个驼背,大概不到三十岁,男的则明显看是出一老一小。
“请问这是张铁匠家吗?”
“有什么事?”那驼背女人呆呆地盯着我反问。可能是一个明显的外地着装的人推开他家偏僻的后门让她感到十分意外。
我父亲赶紧凑上前说:“我们是来找张铁匠家,张铁匠我们是老亲戚。”
那女人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我们,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们是从K城来的,到这里找一个姓张的老铁匠家,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我又补充了一句。
“是,是的。”旁边年纪大一点的男子看出了我们的来意,“他们家就姓张,不过,张老铁匠不在家,上后山菜地去了。”接着回头说到:“二妹,你还不赶紧去叫你爸来,快去嘛!”那女子走了,他又指一指旁边年轻的男子道:“他就是张铁匠的二儿子,不过他的耳朵听不见,也说不了话,刚才那个女的是他媳妇,我是他们邻居,来加工点小东西。”
说话间那女子就飞快地跑了回来:“我爸马上就回来,请你们先到屋里坐。”说着带我们穿过一扇小门,转到最靠外的一间屋里坐下来,那女的又竟自去干活去了。
屋子很小,摆着一些锅勺碗筷之类的,一个木制的饭蒸子放在角落的一张小桌上,几棵木凳和一对破单人沙发。显然,这里既是厨房又是客厅。
在以往我的感觉,铁匠这一名称至少给人的感觉是有力量的那一类,胳膊粗壮,肌肉发达,肤色被火长年燎铐而古铜。然而,张铁匠老人却让我大感意外,干扁、瘦小,脸狭长,两眼深陷。父亲和他一见面就亲热地暄寒半天,互问长短。铁匠老人实际上比父亲小许多,但看上去好像却比父亲大一轮,一看那张脸你就能彻透地懂得什么叫做生活的艰难。闲谈中我们知道,他老伴已死多年,续了个后妻,但由于生计太难及种种原因,又各自分开独住,城里人叫分居。
我默默地呆在一旁听他对我父亲低低叙述,越往后,老亲戚多年不见面的那种欣喜就渐渐地被一种凄凉冲淡了。
“唉,没办法,我眼睛又不好,老奶(婆)又跑一边住去了,现在老了也打不了铁,只有摸着种点小菜。”
“你比我小得多,眼睛怎么比我的还差呢?”
“那些年,加工一批铁器,打沙轮的时候,飞一颗铁沙把右眼打坏了,现在右眼已经一点都看不到了,左眼还勉强看见一点点。”
“有几个儿子?”
“三个崽一个姑娘。不晓得我得罪了哪一路菩萨,哎,几个崽女的耳朵都不好,们刚才进来看到的那个就是老二。”
“几个崽女耳朵都不好?”父亲和我都感到十分震惊。“是不是遗传?你们老一背的有没有这样的情况?”
“没有哇,怪得很哪,我就是不晓得是得罪了哪一路菩萨,才让我这样。”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老大在后山上讨了人家一块荒地种,搭了个棚子住在山上。那些年我教他打铁他不愿学,现在又来埋怨我以前不教他,跟我扭着过不去。老二刚才你们看见了,靠媳妇帮他接生意,也只能做一点简单的活路。老三是个姑娘,耳朵一样的,上前年有个人带他到安徽去了,听说是在个什么灵壁县什么地方,几年都没有消息,不晓得现在如何。小儿子脑子还算好用,就是耳朵也不行,天天想跟别人去打工,来来去去好几趟了,没有地方要他,都嫌他是个聋子。昨天又刚刚和一个什么朋友走了,好像是要下广,我劝他不要去,去了也是白费路费。”
“老一辈的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怎么儿女们都这样?”我问。
“他们很小的时候并没有明显的状况呀,也没有谁注意到,好像都是正常的嘛。我记得明显的发现他们有点问题是那一年痢疾流行,全家都拉肚子,差点没死人。后来找个医生开了些药吃就全好了,就那以后,我就发现几个崽的情况就越来越不对了。”
“是哪里的医生?开的是什么药?”
“我哪里搞得清楚!”
“哦。”我隐隐约约意会到了这悲剧产生的原因,在这方面类似的事早就有所听闻。就连我自己的一个妹妹就有一口典型的“土霉素牙”。人活在世上的确全凭运气,运不好你就只有倒霉。我心里沉沉的不再想开口,我也预感到父亲我们此行的目的已没有多大希望了。
“这次我们来,除了看看你,还想找一张你老母亲的照片。” 父亲把前面的话题打住,“因为我这边老母亲过逝得早,他们这些孙子辈的都不晓得老祖母是什么模样。生前两个老祖母长得很相像,所以,就想来找一张照片,让后人也晓得她老人家的大致模样。”
“没有了,现在没有了。”
“你这里按道理应该有啊,离城近,有一点条件啊。”
“原来是给他老人家照过两张,前些年老婆和我吵架,就把所以的照片拿来烧了,她本可能是想烧我们的结婚照的,结果把所有的照片全都烧了,为这个我气得差点死了,要不,现在为什么我们这么老了还各过各的。”
铁匠老人一脸哀伤。听到此,大家不禁都默然。良久,父亲又问:“那你现在怎么过?”
“种一点小菜,完了捡点垃圾。”
“种菜有多少土地?”
“不要讲了。”老人声音很低很低。
“为哪样?”
“当年生产队分给我两亩土地,在这个山的那边的小河边上,土挺肥的,种什么出什么。我们一家就靠那点地过了这么多年,日子还算勉强过。前年,河对岸办了个厂,把河道挤窄了,后来一涨大水,就把我的田全部冲没有了。”
“你可以去反映反映,要求赔赏嘛。”
“反映多了,谁理你?!”
“找政府嘛。”
“人家怕把外商吓跑了,影响地区经济发展,哪里还有人想到为我这个穷老头说公道?人家都说了,田被冲烂了与人家办厂没有直接关系,唉,不说了,气人得很。”
我一时愤然,但又找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宽慰这个可怜的老人……
天色渐晚,老铁匠要留我们饭。我感觉尽管是老亲戚,但在这里吃晚饭显然非常的不妥,便把特意带来的酒和水果留下,就婉言匆匆告辞了。
镇远古城的风景已经黯然,舞阳河已变成一声叹息。父亲和我都无心再游赏,当晚就赶夜车带着一路的叹息回城。
2005-10-24
《寻找远去的记忆》
《寻找远去的记忆》
一、
这些年老家的经济小有景象,沉寂多年的民族民俗文化也大有复兴之态,吹芦笙、斗牛、山歌会等等遇节而起,熙熙攘攘,很有气氛。在此大氛围下,各村各寨、各宗各姓的寻根清源修家谱也随声蔓延开来。
父亲退休多年,在老家,他是最早跟随共产党走的那一拨人,文化程度虽不高,但也颠颠倒倒算是个人物了。父亲虽已78岁的高龄,但身骨还十分硬朗,走起路来仍然健步如飞,好些年青人认真起来不一定都能强得过他。这得益于他生活的那急风暴雨年代的亡命奔波,这也应该是革命生涯给与他的最实惠的奖赏。
既然是家乡算得上的‘人物’,家族之中清家谱这样的事自然就少不了请他去参与和顾问顾问。父亲自然是快活而且十分投入,并且一反唯物无神论的常态,请了一个“老先生”制作了一个在当地看来十分标准的“香火”,上面列满了列祖列宗的神位。燃香袅袅,虔诚肃穆,感觉倒也象那么回事。
这事在我看来,父亲几乎是在完成了某种程度的巨大的历史跨越与回归。一时间把我都搞糊涂了,我不知道这是文化复兴使然或者是文化倒退使然。
就在这闲人忙闲事的无事忙中,父亲忽然被一个巨大的遗憾所困绕。因为在那列祖列宗的挂像中,有一个十分显眼的空缺,少了一张不可缺少的挂像——我祖母的像。出现这样一个空缺是十分不妥的,至少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在现在这样的氛围下看是这样。
其实老祖母去逝得早,那时我还很小,她是什么模样我至今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有去想这事情。再说,老祖母生前一直是生活在偏僻的家乡,生活极度贫困,条件极简陋,跟本不可能在生前留下照片之类的东西。
但事到此时,父亲却十分认真,十分动情,觉得是他以前忽略了的一个不可原谅的过失。
“去找一个画家,按你回忆的模样画一张就行了。”我对父亲说。
“不行,我去找过了,我说不清楚,画家也画不清楚,何况有时连我也说不清楚。”父亲无耐地笑了一笑,又说:“反正我觉得怎么画都不象。”
我也只有跟着无耐地笑笑,心想,人老了可能就真是这个样子。当然我也知道,父亲此时对这事这样认真,不仅仅是一般的念旧怀旧、想念先人的情致所能概括。任何一个儿子对慈母的感念,或者因为某些缘由而导致潜藏在心灵深处的欠疚或隐痛,随着岁月的流逝,都已变得无法说清。
老祖母是什么模样我的确一点儿印象都模样,但我却知道在老家盛传的故事中,有一则关于我祖母和我父亲小时候的故事,几乎路人皆知。
父亲在十岁上的时候,虽然家穷,祖父母还是勒紧裤腰想尽办法供其上学,那时在家乡据说还没有现在的小学、中学之类的学校,是到邻村的一个老先生家去上私孰。父亲那时候顽皮好闹,不愿去,送去了就跑了回来,几番几次都是这样。
一天,祖母拿出一块布料,手执针线认真地缝制一件什么东西。正好父亲从祖母身边走过,便问:“妈,你缝什么东西呀?” “口袋!”父亲又懵里懵懂的不解地又问:“缝这么小的口袋干什么用呀?” “咳,有人不愿读书,就干脆缝个口袋给他,撵他出门去,让他去当叫化子要饭去算了,留他在家有什么用。”父亲一听,被吓坏了,从此乖乖到老先生家去念书去了。
虽然这故事虽然比不上孟母三迁家门那么精彩,但经多年以后,父亲成了村里的“人物”后,乡里邻间都认为父亲后来的出息是与祖母的那出“缝口袋”的慈母教育分不开的。祖母自然也就成了村中颇受尊重的老人。
往事如烟,岁月沧桑。祖母已过逝许多年,尽管父亲现在也成了名符其实的老人,但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对母亲养育之恩的感念,是无法用语言文字所能表达得了的。生为人子,每当过上好日子的时候,总是会十分想念养育他成人的先人。父亲曾多次跟我说过祖母一辈子都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特别是祖母的去逝,最让父亲难受。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的事。具体说来是1962年,那时父亲在离老家50多公里外的一个区里当区委书记。在那个天灾人祸的“大饿饭”年代,一个共产党人,风风雨雨,艰苦奋斗,不仅没有让自己赖以生存的人民,自己的亲骨肉兄弟父母过上像样的日子,反而莫名其妙地让他们挨冻受饿,最后连自己也饿得双脚浮肿,自己的母亲也竟然被“浮钟病”夺去了生命。那是何等的残酷,何等的痛苦。人饿到了极限,就会出现浮肿,然后就是衰竭而亡。但是,一个政治上成熟的共产党人在他的工作报告向上只能写“出现浮肿病!”
我不知道当时父亲的阶级觉悟与内心的感觉搏斗如何。只是从为找祖母的像这一事上是乎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什么。也许那是一种永远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法用现有的语言表达的隐隐作痛。它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逐渐放大,象癌一样不可遏制地疯长。
这事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困扰父亲,以致于使他几乎有些寝食难安。
“爸,”有一天我对他说:“你还能记得起祖母的像貌不?”
“能。” “那行了,我去找个好画家来,让他按你的回忆画不就行了。”
“我已经找人试过了,不行。粗粗想来好象挺清楚的,但到真正画的时候,我也说不清楚,那画的人也画不清楚。”
我还以为我的想法太大胆了呢,原来他早就去试过了。怪不直得这段时间他总是忽忽闪闪的往外跑,我还以为他又在颠倒什么乡里邻间无事忙呢。
看电影
看电影
难忘的岁月,总有许多难忘的事情。在甘田坡知青农场知青生活岁月中,最让我难忘的,还是数看转转露天电影。
那时候的物质文化生活非常贫乏,每天准时出工,或者上山打秧青、割草,或者挖土、薅包谷。稍为有点空闲时间就组织批林批孔的政治学习。一到天黑,四面青山黑咕隆咚,就只有围在15瓦灯泡下憨闲聊天,实在坐不住的,就三五一群到拦山河大桥上闲逛、或者钻进三八隧道走一回,以便打发和消耗掉青春期过剩的精力。哪里象现在有电视、卡拉OK、还能上网。那时整个农场连个电话都没有,不要说手机,谁有个汽油打火机,就拽得不得了。
我记得有一次好象是吴国林把他老爹的打火机悄悄带了来,拿在手里到处转悠,见有人来特别是有女知青过来,就煞有介事地皱着眉头盯着那打火机,手中不断啪哒啪哒亮示人:“呓,咋个打不起火了?”那个拽劲头比前些年玩大哥大的、现在玩彩屏手机和手提电脑的还更拽……哈哈哈——这是闲话了。
那时候最能让这伙男女知青提神的文化活动就是唯一的看电影了。但真正能在自家农场门口看的电影却寥寥无几,往往只能在什么节日上级单位来慰问才得有此高级享受。虽然如此,但细数起来,在我这一大半生中,看电影最多,密度最高的,还就真只是这个阶断。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就象今天的球迷和追星族一样,是那个时代最无可奈何的影迷,不管是四里八乡,哪里放电影我们都会跟到哪里看。从最近的五里桥到州知青农场到炉山街上到海星桥贵钢办事处,从白秧平火车站到六个鸡火车站只要有电影就会一伙伙的疯起去看,方圆几十里内,只要一听说有电影,一吃完晚饭,就匆匆上路。
也不免有人隔三岔五开个把国际玩笑,说什么地方有电影,兴致头上也没有谁去打听清楚,大呼小叫,稀里哗拉就急嚎嚎上路,一路连跑带跳来到目的地,一看,呓?“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哪有什么电影!一个大灰豆,窃窃暗自好笑,也就悄悄而回,第二天不免互相嘲弄一回……
真有电影看的时候,有时几个村寨转着看了一圈半个月下来,看的其实就还是那一部电影,你说说有没有味道!那年头,所有的电影看去看来无非就是那几部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要不就是那几部现代京剧样板戏。真有点南征北战看“南征北战”味道。去看电影时往往喜欢走在一起的也就是相对固定的那伙伙人,我们这一伙有麻二爷、杜阿妞、孙老五、周保弟、邓斧头、潘妹、明芝、扁老五等等、等等。哎,三十年过去了,也不晓得这伙人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是什么样子,还喜不喜欢看电影……
电影是当时唯一的文化享受,其实,真正的享受在现在想来,可能不是电影本身的内容,而是去看电影的过程。记得我们去看电影最频繁的地方就是六个鸡火车站,因为那时湘黔铁路还没有正式开通,但铁轨已铺一段段的,工程电瓶平板车经常来回跑,一到有电影演出,铁路工程队就开着平板车沿铁道线来接他们的职工去看电影,此时我们也就可以一伙伙的蜂拥而上沾沾光了。
去看电影来回都有平板车坐,那是最高级别的享受了,每逢这种时候我们的得意和快活简直无法形容,就跟到天安门广场看毛主席差不多。但也有出差错的时候,记得有一次,回来的时候,三八隧道口没有他们铁路上的工人下车,就硬生生把我们拉到小龙洞车站去了,这个光我们这一次就沾大了。路上任由我们怎么大叫,就是不停车,气死人。从高兴到愤怒然后到垂头伤气,我们只能骂着他的八代祖宗从更远的地方了无兴趣地走回。
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来回都走路,有时月色朦胧,有时月黑风高,只要有电影演出就总是风雨无阻。崎岖的山路,脚高脚低。黑嘛嘛的隧道,磕磕拌拌。嘻嘻哈哈,高声鬼叫,不是有人说前面有鬼,就是有人说后面有老变妈,一忽儿前拥,一忽儿后缩,大呼小叫,又怕又刺激好玩。一次在月色朦胧的山道上,突然有人高叫“哪个的帽子落在这里?”大家靠前一看,果然象是有一顶军帽在路中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呓?没有哪个打落帽子嘛?有人多事,要拾金不昧学雷峰,弯腰伸手一抓,结果一手的牛屎,哈哈哈……噢呵呵……
在路上玩得耽误了时间,去晚了些,电影已经开演,前面早已黑压压的挤满了人,我们只得远远的站在后面,个子矮的,只能去找块石头,垫在脚下站着,伸长了脖子看。说快活也快活,说可怜也可怜。但那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青春的快乐!今天的铁杆球迷和追星族们比起那时的我们,差得远了。
难忘的岁月啊,甘田坡!
甘田坡,难忘的岁月!
寻找童年
前天接到通知,田兴武的老母亲过世了,于是,下午赶到万朝。万朝是我童年生活过的地方,1958年至1968年我父母亲在那儿工作,我在那里长到十三岁才离开,每当说到故乡这一词,让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地方。那里有我的许多乡友,有许多童年的梦……
到万朝已经是下午五点钟,老远就听见锁呐长长的哀调,万朝镇的街面已经有许多变化,我已感到十分的陌生,坐那三元钱一人的面的,颠颠跛跛大概40分钟,头有点晕乎乎的。一下车我就赶紧买了一长串鞭炮,一边走一边打开,还未走到他家门口,就有人来接了。我把炮点燃往地上一丢,随着辟辟啪啪的炮声,走进了田兴武家的堂屋,他们一家子弟兄姐妹都跪在那里,我赶紧烧香烧纸上前去安慰。老人家的遗体安放在正堂屋,香火上的列祖列宗的神位,因为忌讳已用白纸封条封住,边上的墙上还贴了一纸神秘的咒符。兴武穿了件旧式的刚刚专门做好的蓝色长衫子孝服,比起平常来,样子十分滑稽,平时的那威武的公安干警不知那里去了。出于好奇,我同他喧寒了一阵就到管帐先生那里去浏览礼单去了。那里始终保持着农村的纯朴风俗,本村的以及周边村子的人家几乎都来了,一升米十元钱,这是惯例,家家如此,表示同哀,表示关切,寻问是否还有什么忙不过来的,等等不一而足,让人感受到了乡间的和睦与祥和的氛围,那是一种已经恒古远久的,没有贫富概念的,人情浓浓、节奏缓慢的生活状态。我还能记住几张熟悉的脸,只是比起小时候有点走样,脸上的皱纹及轮廓已经没有以前那样明析简单,而是变得十分的夸张与苍朴,只看那脖子就让你想起那上千年的老树桩。初一碰面,都楞了一下,互相长长相视,张着嘴巴发不出声来,然后,梢一停顿就喊出了对方的乳名,哈哈大笑,紧紧握手。然后,至少有好一小段时间我们都变成了孩子……
仔细算来,我离开那地方已经有35年了,真真的是一个可怕的数字,35年那,让人吓一跳!人的一生能有几个35年?能有两个就是古稀的福份了。四面的山还是那老样子,只是变得更加干净了。这又是一个阴天,小镇隔河对面的山崖高入云里雾里,总让我联想到过去了的那阴沉沉的岁月,那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时代,这些毕竟都已经是旧话了。现在,在这里我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旧居,只有小河边上有一小溜用河卵石砌的保坎还是原样静静地呆在那儿,保坎上边的土屋已经不见了,那儿原就是我的家。不远处已经修起了几栋新屋,其模样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纪的行头了。小河的对面,也就是万潮镇的北面,是一溜几里长的悬崖,象一堵灰色的惟幕,其上有一处有人头样的岩痕,就象一位什么领袖像一样挂在那儿,我小时候就常常面对这莫明其妙的石头人脸幻想我的未来,可能是被这石头人脸把我看死了的原故,到今天我的所有幻想都没应验,我的所有理想都没有到来。到今天我看它还是那样永保青春,永垂不朽,了无变化,可我已经快老了,我的当年的年轻的朋友们都已经快老了或者已经老了,恐哉,痛哉!
岁月催人老,我的童年哪儿去了,万潮?
兴武他们家的风俗与我们老家湾水一样,丧礼上只披麻为孝而不带白布,这是真正的苗族的风俗,也就是说,这是真正苗族的标志。晚上照例是入棺的道场和道士为亡灵开路,叮叮当当、里里啦啦、兵兵嘣嘣、腾闹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就上山了,凭我和兴武的世情,我当然与他一同将灵柩护送到山上。
2003年1月24日星期五
这次到万潮,我还碰到了1971年我参加修建湘黔铁路时的好朋友小名叫“发丢”(苗语意为老瓜)的潘昌贵,在我看来,所有的朋友中,只有他的面相变化不大,只是也和我一样头顶上有些水土流失了。这次他们一家去了四个人,老婆、儿媳妇,还有一个我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因为人多繁杂,我不好多问。他老婆与儿媳妇都是穿苗装,披金带银,化装打拌入时,每个人还挂着手机,一派富贵。当年我们一起修铁路的时候,他算是我们这一群中的大块头,那时我的个头只高及他的肩膀,尽管他外表一副壮士的威武,但为人却十分谨慎,还话语羞涩,不善言词。这次相逢,除了从他的眼睛溢出满脸的惊喜外,仍象当年那样猛然用手使劲搂一搂我的肩膀,少许便用他那惯有的柔柔的话语把我带进了摇远的湘黔铁路修建工地…… 那时候我才十五周岁,又瘦小单薄,打隧道修桥墩,我们分在一个小组,他时时处处都关照我,因此我也就与他形影不离,成了很好的朋友。湘黔铁路完工后我们还来往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因各自的生计,我们各自西东,已经有十多年没碰面了。从现在的他的行头看,日子过得肯定不错,我很早就从田兴武那里听说了。他开了一家专做石材生意的小厂,状态还不错。这次他来,一是为尽朋友之谊,二是来帮兴武的老母亲刻墓碑,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晚上我才真正见识了这位多年不曾谋面的老朋友的真本事,仅小学毕业,拿了一辈子锄把的手,现在拿起毛笔写起碑文来竟然也有模有样。真是时代在变人更在变哪!令人欣慰。可能是当年形成的习惯,我俩在一起,总是习惯用地道的苗语对话,那种投缘之状,令他老婆也感到惊奇不已。我也觉得奇怪,我已有二十来年没有好好和谁说苗话了,今天和他在一起竟然对苗话还如此流利。我相信这一切是受了他那无形力量的感染的原故。晚餐的时候,面对大碗的乡村米酒,我们相视而笑,对饮如流,酒量陡增!好酒好朋友,快哉!
2003年1月25日星期六
到万潮,吴大明那里我是不能不去的,尽管我们来往很少,但不知何故,每当一说到万潮我就自觉不自觉地想到他,去看看他。在我们这一帮乡友中,小时候他是家境最差的一个,也是受磨难最多的一个,受委屈最多的一个。他从小就没有父亲,姐弟三人就靠年迈多病的母亲带大,在那个阶级斗争的年代,按理应该是最革命的、根子最正的人家了。可不幸的是,因为他的大姐嫁给了一个还俗的小和尚,这一下就把他们家全染黑了,因这小和尚在庙里学了一点文化,60年代初成立生产的时候就被推选为队会计,谁知在四清运动的时候帐上仅仅因为有一元钱的错帐,再加上这小和尚不太懂人情世故,不虚心接受教育,不认真改造封建思想,后来就被打成四类份子。这下他倒霉了不要紧,还连累了他们一家人,因为那时这小和尚是大明他们家的主要劳动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倒霉,则连诛九族。在我的印象中,大明在小的时候从来都是衣服烂娄,赤脚敞肚、一脸黢黑。还有一个更让我难忘的镜头就是大食堂的时候,一天下午开饭,他和他的哥哥俩端着一个木盆从食堂出来,匆匆从我家门前走过,盆里有半盆菜汤,稀稀拉拉的几棵白菜漂在上面。可能是太饿了的原故,只见他哥俩一边走一边用手在盆里慌慌张张地捞菜吃,这时,传来了他母亲的叫唤声,他俩就又慌慌张张地端着盆走了。那双盯着菜盆里菜叶子的眼睛和那不断吞咽着的嘴唇让我难忘。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些,我父亲也倒了霉,被打成了走资派,我们就慢慢成了好朋友。更让我难忘的也是我从心里最为他抱打不平的,是他年青时希望能成为一名军人的渴望及其所受的委屈。他从十六岁起就开始年年报名去当兵,可是每年都因为他有一个“黑”姐夫而正审不过关。一直到超龄了他还不知趣地连续三年报名,最终还是由于“正审”过不了关才大声哀嚎着放弃了。这事当时可说有点惊天动地,至少当时镇上的好多老老少少街坊邻居都去安慰过他,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好朋友了。可这世道就是捉弄人,1979年,中越战争爆发,要招自愿兵,那时大明已经31岁了,听说要打仗,当时许多最有“正审”资格的人都往后缩,结果大明一去报名就被非常荣幸地录取了。说实话,当时我得到他的这一消息后,我情不自禁地仰头看着天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是感动或者是苦涩?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哭,为大明哭!
在兴武家吃完晚饭后,本应同兴武一起守守灵,但因来的亲友太多,拥挤得没地方坐,万潮小学的潘老师就提议到她家去坐坐算了,我说我想去看大明一下,但好象他家搬家了。那我带你去吧!潘老师说。我说;好啊,就同她和其他几个乡友一起走了出来。潘老师小名叫“瓜妹”,是小时候同我们在一起玩耍的女孩子中最要强的一个,记得小时候我们大都不敢惹她,一不小心就会被她欺负。很多年不曾见面了,偶在一起叙旧,乡音未改两鬓灰,别有一翻滋味在心头。现在她是万朝小学的校长,看得出,她现在的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况且,天天同孩子打交道的人总是时时都有一副天然的好心情,朗爽乐观,人也比早年的那个绉巴巴的小姑娘更有风韵了。
大明已经买了临街的一栋四层楼房,底下是铺面,离兴武家不过也就一百来米远,早已搬离了原来租住的房子,难怪我找不到。我们到他家门口的时候他还在忙,好几个妇女带着小孩在等他看病。他停下手中的活招呼我们坐下,然后笑眯眯地对我说:“我晓得你肯定到了,我正想忙完了手中的事就马上过去看看。你自己来了就更好了,那边人多,今晚就住这里。”他还是那个样子,满脸胡须桩桩,头发短短,左额上小时候从牛背上摔下来砸破的伤疤还显眼地贴在那儿。天还有些冷,我们就围着他家的炭盆坐下了。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家的屋里到处都满满地堆着各种各样的百货,有的地方一直顶到天花板上。看来生意做得的确红火。我们彼此都很了解,没有太多的喧寒,免不了仍是一番乡情浓浓的叙旧,连他老婆热情的张锣的显得有些多余,一直到深夜,其他几位才谈兴未尽地散去。最后只剩下我俩的时候,我们的话题才转到居家日常上来。他自己告诉我,现在他目前的状况还可以,这铺子虽小,但每年可以给他进帐两三万来元净的,只是目前还有一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好。我问是什么事情?“就是开珍所的执照,上级卫生局一直都不给颁发,主要是镇卫生院不乐意,”他忧忧地说:“因为我这里一开疹,他们镇卫生院的收入就要受影响。”大明从前曾是赤脚医生,并且在儿科方面小有名气,加上他为人诚恳,尽心尽力,能帮忙的都帮忙,即使收费也极低,自然也就门庭若市,难怪我们来时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还有那么多人请医。“那你干脆就去办一个证不就解决了?”“哪那么简单,我去多次了,他们上面不给直接办,要我去挂靠到他们某某单位之下,无非就是要我每年多交多少钱给他们,我自己一想,有点憋气,就懒得办了,反正我是有执业执照的,我又不挂牌看病,人家自己上我的门来我有什么办法?我怕什么!”我对他说这终非长久之计,能办一个证的话最好还是办了好,从长计较。最后他告诉我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打算,现在办药店的手续要简单些,下个月他想办法去办一个药店的执照就算了。
当晚我就住在大明家四楼的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对镭合金的大玻璃窗,席梦思床、电热毯,洗手间的自动电热水器……我久久不能入眠,我怎么也不能把从前那个衣服烂娄、赤脚敞肚、一脸黢黑,自卑兼恭的大明和现在的这个说话自信、胸有成竹、通达乐观的大明划一条连线。
恭喜你,我的大明!我的朋友
寂寞
我突然发现我的快乐就在我的寂寞中,寂寞让我闲适也让我的灵魂天马行空,让我思想的翅膀无忧地飞翔。它使我能在充满物欲狂燥的现时中得到片刻的清凉。在寂寞的世界中,再也没有什么能挡住我的视野,它能让我晴空展目,透视人间万象。我很感谢寂寞,也很佩服自己竟然还能够如此善于享受寂寞,任其所有杂念从心灵视野中一时间骤然消失。寂寞使我这样一个智商并不高,受教育并不多的山村野孩子的大脑中充满了种种奇妙的幻想。尽管生活的阳光、幸运的阳光并不曾特别照耀我,但我那躁动的思想仍然像溪边的水草一样疯长。它就像黑暗中的阳光,它能照亮自己的同时也许还兼照亮别人。
有了自己的“所思所想”,不管是什么状态下,你就像一个举着火把的行者走在自己的想走的道路上。
走马观花
今天无意间浏览了一下三苗网,看到上面有很多争论,大体上都是有关对苗族的一些观点,理高理低,各抒所见。对苗族的历史,文化和发展演变,从目前来说还有很多未知数,是需要一批有学识的文化人去研究整理。但从目前的状况看去,不是太理想,特别是我们贵州凯里地区的苗族研究更是落后。在我看来,苗族研究的最大问题是缺乏一种本体的悟性,本位的自觉性,这始终是苗族也是苗族研究的最大的悲哀。苗族是一个没有地域本位观念,文化凝聚力较弱而人文性格较为内向的民族。这一论断可能太偏激了一点,但他的确是我接触到苗族历史后的深刻感受,也是我长期在苗乡生活的具体感受。每当一读到苗族史,我的总体感受是很压抑的,总是有一种喘不出气的感觉。苗族是一个大民族,但它又缺少一个大民族的气魄,缺少一个大民族的精神,几千年来就始终是一盘散沙,无所作为。总之,苗族是一个失败的民族。也可能出于这一原因,许多苗族文人都不能很好地去研究苗族的历史,只愿去整理一些民间的资料,因为一但进入历史,那种本民族所固有的自卑情绪就会令其难以承受,难以清醒地对待历史。
我虽不是文人,仅仅从历史书斋的窗边走过,我都受不了。